2007-09-10
[转载]张看:我不看这个世界已12年
转自whest的blog,抱歉2天前的“新闻”被我在教师节转载,我在挣扎啊,你能体会么!
12年的今天,一个女子,在美国洛杉矶的寓所里,一个人安静的离开,无人知道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神情是什么,但人们都相信,74岁的张爱玲是带着慈祥和安然,无所眷念的直奔另一个世界而去的。
12年前的9月8日,中秋节。
看了一生一世的月亮,阴晴圆缺,张爱玲终于不再急着去用文字表达她对生命的喜悦,那些色彩,动静,搭在心中的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的桥梁,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眼里,开始变得柔和,没了界限,轻轻的轰然倒塌。一个精灵般的女子,在像谜团一样的晚年,领略了人生最后的寂寞——那必然是和年轻的时候大不一样的。就像三十年前的月亮。隔着三十年的爱憎,再分明计较的人生,也会变得月色朦胧,现景里一片柔美。
人们研究张爱玲多半把目光聚集在她留在上海的三十年,从1921出生到1955年远赴美国,她成为上海时代变迁体现在通俗文学领域的标签人物。她是一个学贯中西的新世界女子,却分明懂得如何享受旧时代女子的一切特有的喜悦。她是一个大是大非坚决毅然的女子,却也从不掩饰在小日子小事情上弥漫出来的小女人姿态。有人喜欢她的雅,认为她将小说的艺术提高到了一种精神层次上白描的高度,她对色彩的敏感,对稍纵即逝的微小情感的善于捕捉,成就了她小说里绚烂的人物内心描写,那些自由跳跃在不同层面上的联想比喻对照,常常让读者一时半会理解不了,却分明体会到了其中的曼妙。
对于普通人的人生而言,先在体验,后在理解,这原也不算矛盾。
更有人喜欢她的俗,她植根于上海,深受母亲和姑姑的影响,那个贵族家庭的陈旧身世几十年来更是和她划清不了关系。她研究《红楼梦》,她读新鸳鸯蝴蝶派的小说,她学画画,她用英文流利的写作,她长篇大论的写看戏、着装或是和女朋友逛街,讲一些颇有情趣的话……
她说“我喜欢钱,因为我没吃过钱的苦,不知道钱的坏处,只知道钱的好处。”
雅俗共通,这正是她的魅力,她正是活在俗世中,用一种积极的态度去体验,和骨子里悲观的成分作抗争,所以才有那些描述了一个时代,构建了一个完整体系的“倾城之恋”的小说系列。无论她是在重点写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爱情,还是在冷静客观叙述着一个女人在动荡的社会里美丽、狼狈又一力想保持从容的漂泊人生,她的视角都显得独特和细腻。所以,“张看”成为四十年代上海文学的符号。
张爱玲说到底是悲观的,虽然她的文字里很多地方都表达出了对生命的欢悦,对微细情节的令人雀跃的欢欣,对美的事物的毫不吝啬甚至略带夸张的表达喜悦。立世于悲观,才更加怜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一切大苦大悲,都不再成为精神的桎梏。但又绝不是站在生活的高处,悲天悯人。“张看”的视角永远是平的,她就是大千世界里的那个平凡女子,不动声色的察言观色,回到寓所里迅速的记录下来,唯恐今天的太平过后,明天就是一个找不到朋友和说话的地方的乱世。
她有些时候甚至是愿意低到尘埃里去的,“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所谓入世出世,张爱玲常常在生活和文字里完成这样的华美转身。她时而冷冽的注视着那些活得浑浑噩噩的饮食男女,看他们身陷爱情的痛苦,又缠绕在俗世的烦恼中不可自拔,时而欢喜的做出抛弃“才女”、“奇女子”等象征着她和这个世界不一样的称誉的状貌,投身到小市民的马路人生中——在一段马路中想着柴米油盐酱醋茶,完成人生的喜怒哀乐。她对待爱情更是义无反顾,只是胡兰成辜负了她——又大约天底下没有一个男子是配得上她的,而她只适合生活在极度的寂寞中,并在这寂寞中完成人生百味的领略,以成就她才倾一世的不平凡人生。
“我不看这个世界已经12年”,另一个世界里的张爱玲也许依旧活得充实,大悲大喜都毫不排斥,只是,留下我们瞻望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的人,在孤独的品味着人生。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女子给我们写“张看”的文字了,从此寂寞与否,都得靠自己去掌握。
我在最后一声祭奠中充满对自己的悲悯:恍若隔世的女子,12年前,你真的还活在我们中间吗?你又似从不曾活在我们中间,远在天边的你,早已经成为天际的一抹幽魂,在和另一个世界自顾自的欢欣的对话。
从此,作家虽多,张爱玲的文字难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