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5-16
[转载]冬天，我是不会唱歌的孩子--1
很多年以前，在我所居住的地方，左边是城市，右边是乡野。
一条银灰色的河流是这个地方水气很重，长年累月，挥之不散。把我的回忆也弄得格外潮湿。
是谁说过，知道的事情少一点快乐也许会多一点？
可我偏偏记得那个下午，那个女人，那间有着白色石灰墙的屋子。
那个女人拉着我的手，说，从此以后，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妈妈，知道了吗？
她的手比我的手还要冰冷，于是我可以舒服地感觉到自己手心残留的温度，突然记起，那该是冬天。
我最初的记忆居然就从那个冬天的下午开始，所以我无法快乐。
我不知道我是被我的父母收养的还是购买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我一直希望是后者。
我的父亲是个很本分的人，我的母亲也是个很本分的人。他们会把餐桌上不多的荤菜尽量往我的碗里家，他们会轮流接送我上学，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权利爱他们，我的算术学得很不错的时候我就开始十分精确地计算他们每个月花在我身上的钱。
我有时会想自己的身体里到底流的是谁的血液，但每天早上我看到初升的潮湿的太阳照在青黑色的屋顶上，是那样一种一成不变的颜色，我只知道我的家在这里。
不知道是出于对爱的敬畏还是其他原因，我一直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爱上了一个人。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我以为可以爱的人，那是在我小学的时候。
他的名字叫见深，我的同桌，一个很懂礼貌的每天会帮前后左右的同学擦桌子的男孩。
我记得他的瞳仁是琥珀色。我记得我曾经在上学的路上采来那些嫩绿的苍耳扎在他的毛衣上，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学习好，家境好，可是从来不骄傲。有些事情我唯一愿意告诉的人就是他。比如说，我的父亲，在下班的路上被一个精神病人用一把菜刀砍死了，在我还没有来得及为他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他那么爱我，可是又那么狠心，让我的母亲变成一个孤单落魄的女人，让我一辈子欠着一笔无法偿还的债。
那时，我会在看到母亲偷偷哭泣之后告诉她，如果钱不够就把我卖了吧。 母亲会搂着我说，真是傻孩子。
那时的学费好象突然涨的特别高，而且还有资料费，我告诉妈妈我需要交给老师的钱数，只是实际要交的一半。
我只交了一半的学费，剩下的那一半，我能拖就拖。
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尽管我是班上学习最好的孩子，她还是在某天上课前，将我拖到讲台上，用从墙角随手抄起的一把扫帚，一下一下的打在我的身上。我记不得我有没有哭，我把脸埋得很深。我并不恨我的班主任，因为我欠交的学费要从她的工资里扣。
她说以后每节课我都要站到教室最后面去听，直到我教齐学费。其实我并不在乎。
可是第二天她和颜悦色地告诉我可以回到座位上了，我很吃惊。
她告诉我，见深已经帮你把学费教上了。
我看着见深，他点点头。
我想说，我的学费不用你交。
可说出口的却是，谢谢你，你的钱我会还的。
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再也没有权利爱这个琥珀色瞳仁的男孩了。
那时候，我最希望的事情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以出现，他们最好都是有钱人，他们从黑色的轿车上下来，他们求我回去，我的母亲应该会哭，我的父亲应该会往我手里塞钱，可我把那些钞票扔在地上，掉头就走。
我会那样想，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待续）
载入中……
